“徐阁老这幅字,送的是一份体面。松柏相依,方能挡风遮雨。徐党,愿做许家头顶这把伞。”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爆裂轻微噼啪声。
许有德盯着那幅字,脸上肉抽动了两下。他突然伸出粗糙胖大双手,一把抓起那幅字帖,几乎是把脸贴在宣纸上。
魏铮眼中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傲色,等着这商贾出身暴发户感激涕零。
“哎哟!”许有德猛然怪叫了一声。他双手扯着字帖上下两端,上下左右打量,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去捻宣纸边缘。
“嘶!这纸……这纸可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啊!”许有德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金元宝,“这厚度,这纹路!啧啧!”
魏铮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许有德根本没看字,他把字帖直接倒转了过来。
“这几个墨疙瘩画的是什么玩意儿?”许有德满脸嫌弃指着那四个大字,“黑不溜秋,连个花鸟虫鱼都没有。不过这纸确实金贵,裁成小块,拿去江宁当铺,估计能换个百八十两银子。”他说着,竟真的双手用力,做出要撕扯动作。
魏铮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手掌顿然拍在桌面上。
“许有德!你敢辱没首辅墨宝!”
“啥首辅?这上面连个名字都没写,我咋知道谁写的?”许有德翻了个白眼,把字帖揉成一团,随手往桌上一扔,“魏大人,大半夜你拿张破纸来糊弄我,说啥伞不伞。我许有德是生意人,只认真金白银。这纸你拿回去,我不买。”
极致鄙俗,极致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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