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拿油腻的袖口抹了把脸,扯着破锣嗓子顶风喊:“大人!照这脚程往前熬,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见着榷场的土墙头了!”
许清欢屈起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两下,未发一言。
老马常年混迹三教九流,最是个没话找话的油子。
他嘿嘿干笑两声,身子在骡背上前倾:“不过大人,小的得跟您透个底,这榷场里头……眼下可是滩浑水。”
“说。”许清欢只吐出一个字。
“还不是北狄子闹的!”
老马指着正北方向:“半月前,赫连汗的前锋在野狐岭扎营,游骑连白马河都踅摸到了,榷场里的大商贾吓破了胆,连夜裹着金银往南窜,跑空了一大半。”
他吧嗒着嘴,脸上泛起鄙夷。
“可您猜怎么着?没出五天,这帮孙子又全舔着脸缩回来了。”
许清欢指节微停:“利字当头。”
“可不是嘛!”老马拍着大腿,“刀架脖子上,那是真怕;可白花花的银子堆在跟前,连命算个屁!草原的活马、皮子,过了这关卡,价钱往死了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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