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察台狐疑地看了阿塔尔一眼,又狠狠瞪了缩着肩膀的苏赫一眼,终究不敢明目张胆违抗“军令”,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人打马向前跑去。
小小的风波平息。苏赫飞快地抬头看了阿塔尔一眼,眼神复杂,混杂着一丝感激和更深的惶恐,随即又迅速低下头,默默跟上队伍。
阿塔尔调转马头,继续前行。他没有再看苏赫,仿佛刚才的干预只是执行公务。但他知道,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举动,或许暂时缓解了苏赫的困境,却也无疑将更多怀疑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他并不后悔。在父亲那双饱含秘密的眼睛注视下长大,他对于“异常”和“边缘”总抱有一种本能的、近乎固执的沉默守护。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开阔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坡地上休息。风比之前更大,卷起干燥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阿塔尔注意到,这里的尘土颜色偏红,与他们故乡草原上的黑土或黄沙截然不同。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红土,在指间摩擦。粗糙,贫瘠,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异域之尘。”他心中默念。
也烈在一旁不安地甩动着尾巴,似乎也不喜欢这陌生的土地和风中带来的气味。阿塔尔站起身,望向西方。这片土地沉默地延伸向天际,它不会欢迎他们,只会用它的辽阔、它的贫瘠、它的潜藏的危险,来消耗和考验这些来自东方的征服者。
他看到苏赫独自坐在一块岩石的背风处,拿出水囊,小口地喝着水。他(她)的目光也望着西方,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混合了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哀伤,仿佛在眺望某个正在逝去、或者即将被摧毁的故乡。
阿塔尔移开目光,重新骑上也烈。号角声响起,队伍再次移动,红色的尘土被无数双脚和马蹄扬起,模糊了来路,也遮蔽了前路。
他们只是这巨大战争机器上微小的组成部分,被裹挟着,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而人与人之间那些细微的、无声的交集,就像这异域的尘埃,微小,却无处不在,悄然改变着某些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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