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轮就位。”
舰长的报告声从通话管传来,沉稳,简短,没有多余的字。
舍尔说:“备车。”
轮机舱传来电报铃的颤音。主机转速表的指针开始移动,从零到三十,从三十到六十。舰体深处传来那种舍尔熟悉到骨髓里的震颤——四万五千吨钢铁即将挣脱防波堤的怀抱,驶入那片任何地图都无法标注的蓝色。
四时五十分。
俾斯麦号通过威廉港外防波堤。
舍尔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盏灯塔在浓雾中渐行渐远。他想起1905年,自己还是“不伦瑞克号”的枪炮长,第一次跟随舰队出访。那时威廉港的灯塔还没有这么高,德国的公海舰队还没有无畏舰。
十二年。
他在这片海域进出了上百次,从没像今天这样,认真看它最后一眼。
希佩尔从海图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支援舰队已出港。国王号、凯撒号、路易特波尔德号、皇后号。位置在我们后方一百二十海里,航速二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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