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陈峰给舍尔的回电,那封永远不会发出去的回电:
“兰芳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一九一七年三月一日北大西洋
四时二十分,太阳还沉在东方海平面下三个小时的地方。天是黑的,海是黑的,连雾气都是黑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能吞掉一切光线的铅黑色。只有海浪是白的,在黑暗中翻涌,像无数张嘴在喘息。
俾斯麦号的舰桥里,只有三种颜色:仪表盘的暗红、雷达屏幕的浅绿、和舍尔眼睛里倒映的、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站了四个小时了。
从午夜零时进入这片海域开始,他就这样站着,偶尔回身看一眼海图,偶尔听一声航海长的方位报告,然后继续站着,像一尊嵌进舰桥舷窗的雕塑。
“将军。”身后传来声音。
舍尔没有回头。
值更官汉斯·迈尔少校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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