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海风,吹过硝烟的味道,吹过那些还在空中缓缓飘落的尘埃。
陈金福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他是站不住了。膝盖发软,心脏狂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看着那座被蹂躏的山,看着海面上那艘灰色的巨舰,看着那面黄龙旗。
一百年了。
从祖父那辈开始,华人在这里做牛做马,被人呼来喝去,被征收重税,被随意殴打,甚至被随意枪杀。他们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告诉自己:这就是命。
但现在,有人来告诉他们:这不是命。
有人开着船,驾着炮,从万里之外赶来,用最暴烈、最直接的方式说:你们不是孤儿,祖国没有忘记你们。
阿强也跪下了。然后是旁边的另一个工人,再一个,又一个。很快,整个南码头区的华人都跪了一片。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他们只是跪着,看着那艘船,流着泪,却笑着。
而荷兰人那边,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范德维尔局长瘫坐在椅子上,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示威,不是挑衅。这是宣战——用炮弹写的宣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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