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福生,五十八岁,在迪拜造船厂干了三十年。淮河号下水那天,他是焊接班班长,亲手焊过这艘舰的龙骨。他儿子林远,在淮河号上当轮机兵,前天晚上还跟他通过电话,说一切都好。
现在他跪在那里,看着那艘残破的舰,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听不清,只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林远呢?
没人敢问。
人群越来越多。七时,码头上已经挤了几千人。没人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艘舰。沉默比任何呐喊都让人难受。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冲出去,跑到码头边,对着海面大喊:“我弟弟在珠江号上!他才十九岁!”
没人拉他。他就那么站着,对着海面喊。喊着喊着,蹲下去,抱着头哭。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拍着。
七时三十分,有人开始往市政厅方向走。
先是几个,然后几十个,然后几百个。没人组织,没人喊口号,就是沉默地走。路过的地方,不断有人加入。码头的工人,城里的商贩,学校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阿拉伯老人。
八时,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
广场中央那根旗杆上,兰芳金龙旗降了一半——那是哀悼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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