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跟老婆女儿在田埂上喝水,而林远山也趁机问了起来延续话题。
“今年看来收成会很不错,上年收成怎么样?够吃吗?”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清明才过没多久,田皮催得倒是比布谷鸟还勤。”赵老四脸上浮现苦涩:“林先生您是不知道,去年按五五分租后到现在剩下的口粮就半瓮混着糠皮的糙米,那是一口精米都没吃过。”
听着自家男人的话,妇人也忍不住突然开口,哀怨的声音轻得像田埂飘落的柳絮:“清明祭祖要交'孝亲捐',灶王爷诞辰要纳'香火钱',如今连秧苗抽穗都要收'青苗税'…”
话音未落,草棚里跑出来一个都四岁还只穿着旧衣改的尿布的孩子,妇人只得转身回去照顾着孩子,但是口中的话语还没停下:
“去年秋收后小儿发高热,请看病花了三斗米,虽然好了,但日子就更难了…”
林远山听着这些话,神情也有些严肃,能织布的家庭四岁了孩子甚至都没有衣服,是不想吗?那是没有。
而他们口中的田皮就是二地主,可以理解为二房东,专门从大地主手上承接对这些土地的收租工作。
可以说这些都是“一田二主”,田骨即为这些掌握土地所有权的人,他们通常并不参与农业生产,常居地也不在村里,他们将田地再分成数份转租给佃户或第二级承租者也就是田皮,而形成的链条为:田骨—田皮—佃农—雇工。
有些田地甚至不只有转一手的,越是庞大的田地,层层分包也越多,这些二地主和三地主的存在加剧了对佃农的剥削,同样对上也存在欺瞒。
“为什么不试试改钱租?”林远山放下竹筒翻开麻布封面的账本,墨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目却根本对不上赵老四口中五五分的契约,可想就算是作为田骨的袁家照样得吃这些田皮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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