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鎏金狻猊香炉吐着沉水香淡薄的青烟,试图驱散一室由窗外凛冽寒风带来的寒意。
已是深冬,年前的光景,庭中树木早已凋零,只余枯枝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细碎的雪粒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轻响。
裴淮宸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关于年终赏赐与来年春耕预备的奏折,朱笔提起,却迟迟未能落下。
墨汁在笔尖凝聚,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嗒”一声,在“着户部核议”几个工整的朱批旁,溅开一小团刺目的污迹。
他盯着那点墨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神却全然不在年节事务或钱粮调度之上。
这几日天冷,表妹最是畏寒的。
眼前晃动的,是宁馨昨日喝驱寒姜汤时,被热气熏得微红的小脸,和那双看着他时,依赖又带着点怯意的湿漉漉的眼睛。
喝完汤药,她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袖口绒毛的细微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温暖的依恋。
烦躁。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如同冬日里悄然凝结的冰凌,细细地硌在心口,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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