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城下那片蠕动的黑色潮水——亨利侯爵的金狮旗,在教廷圣旗的簇拥下,猎猎作响,仿佛已将马赛城视作囊中之物。
可华天佑看得更远:他看见金狮旗下,那些士兵眼中并非必胜的狂热,而是疲惫的麻木;他看见圣旗边缘,几处被风撕开的裂口,像溃烂的伤口;他甚至听见了远处营帐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那是长途跋涉后,肺腑被沙尘与寒气侵蚀的呜咽。
就在这十万联军猛烈攻城的千钧一发之际,那片黑色潮水,竟如退潮般,悄然溃散了。
没有号角,没有撤军鼓,甚至连一面旗帜都未曾倒下。
只有风,不知从哪座山坳里卷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打着旋儿扑向营地。
黄沙漫天,遮蔽了所有旗帜,也遮蔽了所有表情。
前一刻还如铁壁合围的十万大军,下一瞬便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动的灰影,沉默地、迅疾地,向北方退去。
没多久,比炮火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马赛城周围。
守军们僵在垛口,手中的长矛微微颤抖,不知该举向天空庆祝,还是该继续瞄准那片正在消散的灰雾。
卡西欧伯爵猛地推开亲卫,踉跄着冲上最高处的烽火台,他死死盯着那片黄沙,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质问苍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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