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废弃采石场的乱石堆,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将三堆品字形篝火吹得明明灭灭。
潮湿柴草燃起的浓烟笔直升上漆黑的夜空,在无星无月的背景下,像三道扭曲的灰色鬼魂,无声地召唤着本该在此现身的“内鬼”。
我伏在采石场边缘一处半塌的碎石掩体后,身下粗粝的石子硌得人生疼,冰冷的夜露浸透了外套,寒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李富贵、刘文静、崔判官各自占据着预定的隐蔽点,如同五颗钉死在黑暗中的铆钉,无声地等待着。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黏稠而漫长。
远处,园区主体建筑的零星灯火如同困倦的眼睛,在夜色中无力地闪烁。
更远处,缅北山林沉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风过林梢的涛声,一层层漫过来,又退下去。
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常的响动,没有预料中那道窥探的、迟疑的、最终会靠近篝火的身影。
内应没有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篝火哔哔作响,火星偶尔被风吹起,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除此之外,只有我们六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夜风永不停歇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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