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弘光政权在南京建立,钱谦益被任命为礼部尚书。柳如是不赞成他去,她看出弘光朝廷内部党争激烈,难成大事。可钱谦益还是去了。他一生都在追求功名,到了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他不愿意放弃。
柳如是陪他去了南京。南京是她的旧游之地,秦淮河的灯影依旧,可一切都不一样了。满街都是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哭声和骂声。弘光皇帝沉迷酒色,马士英、阮大铖等奸臣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把国家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柳如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劝钱谦益远离阮大铖,可钱谦益不听。他觉得自己可以从中周旋,可以做些事情。可事实证明,他什么都做不了。
弘光元年(1645年),清军南下,兵临南京。
城破之前,柳如是拉着钱谦益的手,说:“我们一起投水殉国。”
钱谦益愣住了。他看着柳如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的光。她是认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柳如是终生难忘的话:“水太冷。”
“水太冷”——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柳如是的心上。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不顾一切嫁了的男人,这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极了。他不是那个在诗稿上写“此诗不在温李之下”的钱谦益,不是那个不顾世俗眼光娶她的钱谦益,不是那个和她一起在绛云楼上“烟霞可共栖”的钱谦益。他是一个怕死的老人,一个临阵退缩的懦夫。
柳如是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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