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枕边放着几页纸,那是她仅存的词稿。大多数词已经丢失了——被婆婆撕了,被丈夫烧了,被雨水淋湿了,被灶火烧掉了。只剩下这几页,是她藏在瓦罐里的,没有被发现。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纸。纸很粗糙,是她用过的旧账本翻过来用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小,像是怕占用了太多的空间,怕浪费了太多的纸张。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私塾窗外偷听教书先生讲课,背着弟弟,脚站麻了也不肯走。
想起教书先生说“此女若为男子,必中进士”,她听了高兴了好几天。
想起父亲临死前说“没嫁妆,嫁不到好人家”,她说不怕,可她现在知道了,父亲说得对。
想起新婚之夜,一个人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没睡。
想起灶台后面的泥地,那些用烧焦的树枝写的字,写了抹,抹了写,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苦役。
想起史震林送来的那沓纸和那盒墨,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想起自己写过的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终究没有找到双全法,既辜负了自己的才华,也辜负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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