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那些雪花一样,飘飘荡荡的,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
她忽然想起李清照的《声声慢》:“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她这辈子,也是一个“愁”字。可她的愁,和李清照不一样。李清照的愁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是家国之痛,是亡国之恨;而她的愁,是“日长酸透软腰支”,是日复一日的辛劳,是无人理解的孤独,是被碾碎在灶台上的青春和才华。
她的愁,更小,更细,更卑微。可也更疼。
雪停了。
第二天清晨,婆婆推门进来,看到贺双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冰凉的。
“死了。”婆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饭熟了”。
丈夫周四进来看了看,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没有人哭,没有人哀悼,没有人给她写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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