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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读小说网 > 江南烟雨葬花魂 > 第三十四章 渭阳楼:张绚霄与四福堂稿 (2 / 9)

第三十四章 渭阳楼:张绚霄与四福堂稿 (2 / 9)

        张绚霄就是在这个圈子里,遇到了毕沅。

        她什么时候嫁给他的?怎么嫁的?没有人知道。史料上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毕沅侧室”。侧室,不是正妻,不是原配,是妾。妾是什么?是排在正妻之后的女人,是生了孩子也不能算嫡出的女人,是在家族谱牒上只有寥寥几笔、连名字都可能被省略的女人。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名分,而是那个人。

        毕沅比她大很多。他出生在雍正八年(1730年),她出生在乾隆朝中期,相差了二十多年。她嫁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是封疆大吏,是文坛领袖,是乾隆皇帝面前的红人。她站在他的阴影里,像一株长在大树底下的幽兰,晒不到太阳,可她不抱怨。她只是在那些漫长的、他不在的夜晚,点上灯,铺开纸,写下自己的诗。

        她在《敬和灵岩山人惜春词》中写道:

        “连日几无痛定时,撩人事事总堪思。胆瓶石竹花才放,犹忆生前手插枝。”

        “连日几无痛定时”——连续几天几乎没有一刻不痛的,什么时辰都有痛在撩拨。“撩人事事总堪思”——每一件事都值得思念。“胆瓶石竹花才放”——胆瓶里那株石竹花刚刚绽放。“犹忆生前手插枝”——还记得那是他生前亲手插下的枝。她写的是春天,写的是花,可字里行间全是那个不在身边的人。

        毕沅常年在外做官,从陕西巡抚到湖广总督,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她跟着他走过了千山万水——从江南的杏花春雨到西北的大漠孤烟,从洞庭的烟波浩渺到长安的落日长河。她见过黄河,见过秦岭,见过华山,见过那些她在苏州从未见过的壮阔与苍茫。她的诗,也因此有了别的闺阁女子没有的气象。

        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是湿的。湿得发霉,湿得长苔,湿得像渭阳楼墙角那一小块永远晒不到太阳的青砖。

        她在《敬和灵岩山人惜春词》其二中写道:

        “画廊小步又逡巡,蓦地伤心忆昨辰。鹦鹉不知人已逝,隔帘犹是唤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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