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那天的雨也是细细密密的,落在虞山的枫叶上,落在尚湖的烟波中,落在拂水山庄的残垣断壁上,落在她住的那间平房的屋顶上,落在她再也看不见的泥土里。
她的邻居们把她安葬在了虞山脚下的一个小山坡上。坟不大,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没有鲜花,没有香烛。只有一堆黄土,几株野草,和一场不肯停歇的雨。
八、身后
归懋仪死后,她的《绣馀小草》流传了下来。
她的诗被收录在《清诗别裁集》《闺秀词钞》《国朝闺秀正始集》等书中。她的名字,被记载在《清代闺秀集丛刊》《名媛诗话》等书中,被后人铭记。
她的老师袁枚,在《随园诗话》中多次提到她,称赞她的诗“清丽绵邈”。她的诗友席佩兰,在《长真阁集》中为她写了悼诗。她的朋友法式善,在《梧门诗话》中为她立了小传。
可这些,她都不知道了。她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她把诗留下了。她的诗,比她的命长。
她在《金缕曲·自题》中写过这样一句:
“留此卷,共千古。”
她留下了这一卷诗,和千古共存。她做到了。她的诗,飘了两百年,还在飘;她的名字,留了两百年,还在留。她没有白活,没有白写,没有白来这世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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