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的“故人”,是她的丈夫李学璜。她盼着他的梦魂来相会,可梦魂来不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五、绣馀小草
李学璜死后,归懋仪的生活更加艰难。
她没有田产,没有积蓄,没有依靠。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写诗,做针线。她把写好的诗,寄给朋友们看;把做好的针线,拿到街上去卖。她用针线换钱,糊一家人的嘴;用诗换名,慰自己的一颗心。
她的诗名,在江南渐渐传开了。有人说她的诗“清丽绵邈”,有人说她的词“婉约可诵”,有人说她是“女中大家”。她的诗稿,被她的朋友们抄录、传阅、刊刻。
她的诗集叫《绣馀小草》。“绣馀”二字,是说她是在做针线活儿的闲暇之余写诗的。她没有把自己当成诗人,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做针线的女人,一个穷困的寡妇,一个没有用的老妇人。可她错了。她不仅是一个做针线的女人,她是一个诗人,一个真正的诗人。
她在《绣馀小草》的自序中写道:
“余少时即好吟咏,每于针黹之暇,拈小词以自遣。及长,遭家不造,备尝艰苦。中年丧夫,晚年穷困。然此心未死,此志未泯。于饥寒困顿之中,以笔墨自娱。今老矣,回思往事,如烟如梦。因辑数十年所作,汇为一编,名曰《绣馀小草》。非敢传世,亦以寄吾哀思云尔。”
“非敢传世,亦以寄吾哀思”——她不敢说自己的诗能够传世,她只是想用这些诗来寄托自己的哀思。她的哀思太重了,重到她的心装不下,必须倒出来,倒在纸上,倒在诗里,倒在每一个字里。
她在《绣馀小草》中,有一首《金缕曲·自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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