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清醒得很!”比干抬头,直视帝辛,“大王继位之初,也曾励精图治,东征徐夷,北讨鬼方,扩土千里,威震四方。何以近年来,沉溺享乐,宠信小人,筑台聚财,荒废朝政?长此以往,殷商六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侍卫们的手按在剑柄上,只等帝辛一声令下。
帝辛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他比比干高出一个头,阴影将王叔完全笼罩。
“说完了?”帝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未毕!”比干毫无惧色,“大王可知朝歌城外淇水为何泛红?可知民间如何议论?‘纣王无道,天降灾殃’!老臣听闻,西岐之地,姬昌广施仁政,百姓归心,已有‘圣主’之称。若大王再不警醒,只怕这天下——”
“啪!”
玉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溅。
帝辛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的风暴:“好一个‘圣主’!好一个‘天降灾殃’!王叔,你是在教孤怎么做王,还是在为姬昌张目?”
“老臣只为殷商!”
“为殷商?”帝辛冷笑,“孤扩建鹿台,是为彰显殷商威严;蓄养女乐,是为收服四方贡女之心;囚禁姬昌,是为防患于未然!你口中的仁政,不过是收买人心;你口中的天怒,不过是无能者的哀鸣!孤的天下,孤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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