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表情有点不自在,搓了搓手,勉强一笑。
“她呀,街坊有人找她有点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常昆接过话:“舅妈来的时候说姥姥眼睛不太好?”
“老毛病了,多少年了。”范德贵顿了顿,像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年轻时候刺绣手艺好,咱们唐山这地界,绣活儿出名,她打小跟老人学的,什么花样都会绣。”
“那会儿家里穷,就靠她没日没夜地绣东西补贴家用,绣枕套、绣门帘、绣小孩的虎头鞋,眼睛就是那时候熬坏的。”
“夜里点个小油灯,一绣就到后半夜,眼睛贴着布面,一天两天的没事,日子长了哪受得了。”
“现在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凑近了才能认出来。大夫说是啥……晶状体混浊,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治不好,只能养着。可这年头,养也得有条件啊!”
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常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了一句:“您这腿呢?听舅妈说您腿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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