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顺势取下腰间那壶除夕温过的松醪酒,拔开壶塞,纯阳醇厚的酒香瞬间散开,压过满院尸气。这酒采冬日松尖清露、糯米精华,依古法酿藏,经道法加持,藏正阳之气,蕴山川之灵,是道门代代相传的正阳酒,非为贪杯,实为镇邪、护身、传情,正是阴邪尸煞的天生克星。他手腕轻抖,壶中酒液凌空洒出,化作点点金芒,如流星般射向尸煞,沾到的尸煞瞬间皮肉溃烂,黑烟滚滚,痛得满地翻滚,再无战力。
“好个正阳松醪,倒是有几分门道!”为首邪修见状,凶光毕露,再不留手,双手掐起阴毒邪诀,口中念起晦涩的炼尸咒文,周身黑雾愈发浓重,雪地里凭空震开三具漆黑棺椁,棺盖轰然碎裂,里面躺着三具缠满铁链、僵而不腐的铜甲尸,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挣断铁链,狂扑而来,尸气之重,远超先前活尸,连地面的积雪,都被尸气冻成了黑冰。
玄机子面色微沉,铜甲尸乃炼尸道上乘邪物,刀枪难入,符箓难伤,寻常道法根本难以克制。他手持桃木剑,剑身上泛起淡淡金光,纵身迎上,与三具铜甲尸缠斗在一起。剑光与尸煞碰撞,发出滋滋异响,金光与黑雾在风雪中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玄机子年事已高,先前施展金光罩已耗损不少道炁,此刻以一敌三,渐渐力不从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动作也缓了几分。一个疏忽,肩头被铜甲尸的利爪扫过,道袍瞬间撕裂,渗出血迹,阴寒尸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他身形一晃,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紊乱起来。
“师父!”顾清玄看得心口剧痛,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想要冲破金光罩冲出去,却被师父布下的禁制拦住,只能急得哭喊,“师父小心!您别硬撑,清玄心疼!”
胖墩也急得直跺脚,攥着断木,眼眶通红,却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拖累师父,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师父加油!清玄小师父,咱们快想办法帮帮师父啊!”
顾清玄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脑海里飞速闪过师父平日的教诲:松醪酿正阳,可破万般阴邪;符法承道心,可镇世间凶煞。他转头看向殿内,那坛还温着的松醪酒尚在,案头的朱砂黄符也一应俱全,瞬间定了心神。
他快步奔进殿内,抱起酒坛,将温热的松醪酒均匀洒在所有镇煞符上,而后盘膝坐地,双手掐诀,学着师父的模样,闭目凝神,诵念师父教他的基础镇煞咒。他修为尚浅,道炁微弱,可心诚意坚,一腔赤诚全是护师父的念头,符纸上竟缓缓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虽淡,却纯正无暇。
“师父,接符!”顾清玄猛地睁眼,将浸了松醪酒的符箓尽数掷出,声音带着少年的坚定,没有半分惧意。
玄机子侧目瞥见,眼中瞬间泛起欣慰与动容,那是看着稚子长成的骄傲,更是道统传承的安心。他侧身避开铜甲尸的致命一击,抬手接住符箓,指尖一捻,将自身道炁注入符中,桃木剑金光暴涨数倍,剑势陡然凌厉,纵身跃起,一剑直刺为首铜甲尸的眉心命门——那是尸煞汇聚阴炁的要害,也是唯一破绽。
“噗嗤”一声,金光穿透尸身,铜甲尸发出一声震耳的凄厉惨叫,周身黑气瞬间溃散,化作一滩黑水,渗入雪地,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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