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知道什么?”裴昭珩蹙眉,他仍未完全转过身来,仍保持着半护着她的姿势,侧脸的线条在晃动的灯火里显得格外分明。
“妾身的好姑父,”谢令仪语调忽然轻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甜润,她微微踮起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明日应是逃不过三司会审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字字清晰,“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最后几句说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
说罢,她后退半步,瞬间又恢复那副笑语盈盈、不谙世事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瞬的冷厉与刻毒只是灯火晃出的错觉。她朝裴昭珩随意福了福身,便转身翩然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裴昭珩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像江心一块礁石,沉默地承受着纷乱的潮水拍打。
“郎君,我们可要上去探查一番?”
“不必了,回府吧。”裴昭珩回过神来。
人群渐稀,那盏盏莲花灯已漂至江心,组成了浩瀚灯海里最寻常的一粒光点。而岸上的繁华,正被铁蹄踏碎,一点一点,沉入突如其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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