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珩微微颔首:“有劳小娘子,万事小心。”
谢令仪点了两辆粮车及部分人手先行进城,剩余人手先协助裴昭珩一行收拾战场,裴昭珩亦点了人手护卫谢令仪进城。
众人踏入城门,顷刻间被眼前景象震得心头发紧。
昔日店铺林立、商旅往来的繁华街市,已化作焦黑的断壁残垣,坍塌的屋梁如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
瓦砾废墟间,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许多人眼神中的光亮已然熄灭,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麻木。尸体用草席潦草裹覆,沿街堆叠成令人心惊的矮垛,蝇虫嗡嗡盘旋不散,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风中混杂着血腥、污秽与绝望的腐臭,一阵阵扑面而来。乞讨声、哀泣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如钝刀般一下下敲打着残破的城墙,也敲打着每一个尚未泯灭良知的灵魂。
“小娘子,这……”流云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令仪的衣袖,声音发颤,就连素来沉稳的轻羽,也白了脸色,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就在这死寂与哀鸣交替的压抑中,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开:
“粮!是粮食!车上有粮!”一个难民突然大喊,两眼发光,向粮车扑去。
闻言,还有余力的人纷纷向车队挤来,挣扎推挤间,油毡被扯开一角,袋口松动,金黄的粟米哗啦啦洒落在地上,引得百姓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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