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角落里一洼积水上,借着昏暗的光,看着水中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然后,他拿起那盒劣质化妆品,用手指蘸着暗红色的劣质口红,一点点涂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又用黑色的眼线笔(已经快干了),在自己眼睛周围,胡乱地画上几道,模仿泪痕和淤青的痕迹。
最后,他戴上了那顶粗糙的黑色假发。发套很不舒服,散发着一股霉味。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水洼。倒影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不伦不类的、带着惊悚意味的“熊艳”。苍白的脸,刻意涂抹的伤痕,空洞的眼神,不合身的碎花衣服,僵硬的姿态。
他扯了扯嘴角,水中的倒影也露出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够了。像不像,已经不重要了。
他走到那张床边,坐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床上还残留着熊艳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药味和淡淡腐朽的味道。他躺了下去,身体陷进简陋的床板,硌得生疼。
他侧过头,望向角落。防水布下的隆起,依旧寂静无声。
“熊老师……”他嘴唇翕动,发出极低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叫谁,还是在确认自己的角色。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死寂的岩洞里,沉重地敲击着耳膜。
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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