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小片用芭蕉叶包裹着的、看起来像是煮熟了的薯类食物,还带着温热。芭蕉叶上,还用炭灰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像是笑脸的图案。
付敏盯着那东西,又看了看竹管,死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她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个小包裹,紧紧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芭蕉叶传来,和她身体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握着,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但这一次,似乎不再完全是绝望。
竹管慢慢缩了回去,地面的小洞被迅速用泥土掩埋,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忠诚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是陈海!是陈海在偷偷给付敏食物,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传递着一丝微不足道、却可能救命的人性微光。
陈海……他到底是谁?是疤哥的眼线?是迫于生存的可怜虫?还是……一个在黑暗中,依旧试图保持一点点温度的、挣扎的灵魂?
王忠诚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小包温热的食物,和那个简陋的笑脸,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这片无边的黑暗泥沼中,轻轻系住了什么,阻止了付敏(或许还有他自己)彻底沉没。
他慢慢挪动身体,也捡起了自己笼子旁边那半个冰冷的、沾满泥土的馒头。他用手擦了擦,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很硬,很糙,刮得喉咙生疼。
但他咽了下去。
他必须吃下去。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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