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
月光重新照下来,照在渭水上,波光粼粼的,跟撒了一把碎银子似的。
芦苇又开始响了,沙沙沙,沙沙沙,但那个声音不像是哭了,像是在唱歌。
苏无为的手终于放下来了。
信纸从他手里滑出去,飘在地上,被风吹了一下,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想弯腰去捡,但腰弯不下去——不是弯不下去,是整个人都僵了,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全僵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坐,是瘫。
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抽走了,剩下一堆肉和衣裳,堆在地上。
他坐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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