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帐布的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指头,指着他的鼻子。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月光。
月光不会说话。可它指着北方。太原的方向。
他坐起来,穿上靴子,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头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营里的火盆还燃着,橘红的光在风里晃,把守夜士卒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远处,太原城的灯火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蹲在黑里,等着他们。
“等打完这一仗,”
他喃喃道,“便回长安。”
他顿了顿。
“长安的事,比战场更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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