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他张了张嘴,没说完。
多吉也蹲下来,用手扒开垄沟底部的土层,看了看切面的平整度,又看了看垄沟两侧的土壁。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刘琦很难形容的神情——不是喜悦,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我打了二十年的铁,”多吉说,声音很低,“从来没想过犁可以做成这样。”
旺堆站起来,没有说任何话,直接走到田的另一头,调转方向,开始了第二垄。
这一次他走得比第一次快。不是因为他着急,而是因为他开始相信这把犁了。他知道犁铧不会断,知道犁壁会把翻起来的土推到该去的地方,知道牦牛拉得动。信任一旦建立,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第三垄,第四垄,第五垄。
到第十垄的时候,旺堆已经完全不需要扶犁梢了。他只是跟在牦牛后面走,偶尔调整一下方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身后翻起来的土。那些黑色的、松软的、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土,在他的身后一字排开,像一支正在接受检阅的军队。
田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人。
牧民,农民,工匠,还有几个路过的僧人。他们站在田埂上,看着旺堆犁地,看着那把奇怪的犁在土里穿行,看着那些被翻起来的、比往年深得多的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看着。
刘琦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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