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不是曲辕犁的成功——那只是迟早的事。是“改变”本身。改变正在发生,在这个偏远的、与世隔绝的河谷里,在人们沉默的注视中,像一粒种子在黑暗的泥土里无声地膨胀、破裂、生出第一根白色的幼根。
没有人知道这粒种子会长成什么。包括他自己。
三
旺犁——这是旺堆给曲辕犁起的名字,用了他名字的第一个字——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传遍了札不让。
不是有人刻意推广,是它自己传开的。旺堆用旺犁一天犁完了往年需要三天才能犁完的地,而且犁得更好、更深、更均匀。这个消息在农民中间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就有人来旺堆家借犁,第三天就有人去找多吉,问他能不能也给自己打一把。
多吉忙不过来了。
他的铁匠铺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一把铁锤。一天最多打两个部件,一把旺犁需要十一个部件,意味着他需要将近六天才能打出一把完整的犁。而找他订货的人已经有七个了。七个农民,七把犁,四十二天。四十二天之后春天就过去了,犁出来了也派不上用场。
多吉来找刘琦。
“我忙不过来。”多吉坐在刘琦的石室里,手里端着一碗酥油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需要帮忙但不好意思开口”的尴尬。
“我知道。”刘琦说。
“你能不能帮我画一个……怎么说呢……画一个让其他人也能照着做的图?不是那种只有我能看懂的图,是那种随便找一个铁匠都能看懂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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