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幽闭的水缸底敲击了一下。
大殿内的哭声没有停,因为很少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声音。
或者说,即使听见了,在这个场合里,大脑也会自动将其过滤为木材受潮开裂变形的自然声响。
嗣皇帝、也是大行皇帝唯一的成年皇弟——信王朱由检,正跪在梓宫前。
他穿着斩衰之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双眼红肿得像烂桃子一样,嗓子里发出让人动容的哀嚎,声音极其标准。
而在他的身后,大统已定,百官的位置站得泾渭分明。
左侧偏后的阴影里,站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魏忠贤。
这位九千九百岁,仅仅在三天前还掌握着这方天地里最高的权力解释权,但在此刻,他那原本如同枯树皮般缺乏表情的脸上,正不受控制地渗透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脊背佝偻着,眼神中带着一种末路的绝望,时不时的在悲痛绝伦的信王和那些身披孝服的内阁辅臣之间来回游移。
魏忠贤是个权力动物,他比谁都清楚权力转移的底层逻辑。
天启帝一死,他曾经所拥有的可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合法性便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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