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尽更阑,已是丑时。
那十二口被许显纯一刀劈开的红酸枝木箱子,依旧敞开着。
白花花的银锭、散碎的金锞子、盖着南方钱庄大印的银票,在殿内残存的几支白蜡烛的映照下,散发着比寒冰还要阴冷的光晕。
那不仅是四万两赃款,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铡刀。
那是魏忠贤和皇权联手,对整个江南官僚士绅集团发出的最直白的死亡威胁。
内阁首辅黄立极缩在左侧第二排的阴影里。
这位历经三朝、以“圆滑”著称的老政客,此刻将双手死死地缩在宽大的袖管里。
他的膝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动,不仅不敢动,他连眼皮都不敢往那些银子身上瞟一下。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大行皇帝不仅没死,而且地府归来之后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皇帝,哪怕要搞钱,也讲究一个“君臣体面”,会让魏忠贤去罗织罪名,搞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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