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位九千岁进暖阁,总是带着一股子邀功的飞扬跋扈。
但今日,魏忠贤的脊背佝偻得厉害,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布满了熬夜审讯留下的青灰色,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蛛网。
在他的膝盖前方,静静地放着三个被鲜血彻底浸透、甚至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布包。
旁边,散落着几本封皮被撕裂、里面写满了各种鬼画符般记号的账册。
那是从北镇抚司诏狱的刑房里刚刚拿出来的东西。
“两天两夜。”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几本账册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厂臣,看来这趟差事,比去江南收丝绸税还要耗费你的心血。”
“回皇爷。”魏忠贤咽了一口唾沫,“这帮人的嘴,比江南那些酸儒的骨头硬多了。若不是许显纯亲自上手,动用了剥皮和梳洗两道大刑,把他们身上的肉一条条用铁刷子篦下来,这几本账本,老奴还真扣不出来。”
朱由校停止了转动铅弹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倾。
“说吧。大修坤宁宫,在朕每天睡觉的承重柱里灌满水银。这等可以称得上是夺天地造化、算计到骨头缝里的绝户死局,到底是谁在崔呈秀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布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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