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喊,没有求饶,更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西山。
腊月的寒风如同夹着冰碴的钢锯,毫无阻碍地撕扯着漫山遍野的枯草,也撕扯着那些在刺骨寒风中佝偻着腰背的苦役。
这里是大明皇家兵工厂的后山,也是整个西山大营最污秽、最令人作呕的地方——粪场。
数万工匠、净军和驻扎在此的天雄军,每天产生的排泄物都在这里汇聚,经过发酵、熬煮,提取出制造火药不可或缺的火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氨气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钱谦益穿着一身早已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短褐,脚上踩着一双破烂的草鞋,正费力地挑着一副沉重的粪桶,在泥泞结冰的土路上艰难跋涉。
那根粗糙的扁担压在他曾经只用来把玩宋版孤本和端溪名砚的肩膀上,磨出了血泡,血水渗进麻布,又被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
“快点!磨蹭什么!西山高炉那边的火药作坊还等着这批料下锅!耽误了皇上的差事,仔细你们的皮!”
一名监工的净军太监手里拎着皮鞭,在不远处大声喝骂。
钱谦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粪坑边。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涌上喉咙的酸水强行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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