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放下粪桶,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喘着粗气,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急促的皮靴踏地声打破了粪场的单调号子。
一队身穿黑色圆领常服、腰悬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大步而来,排开那些浑身恶臭的苦役,径直走到了钱谦益的面前。
领头的,是东厂理刑百户赵亮。
赵亮停下脚步,嫌恶地用一块白帕子捂住口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江南大儒。
“钱老大人,这大粪挑得可还顺手?”
钱谦益直起腰,强撑着那副读书人的傲骨,冷冷地看着赵亮:“阉党鹰犬,有话便说。老夫虽身陷囹圄,却也不受尔等刑余之人的折辱。”
“折辱?”赵亮嗤笑一声,放下帕子,眼神瞬间变得阴寒如刀,“钱谦益,你还真当自己是来西山体验民间疾苦的圣人老爷了?”
赵亮手腕一翻,从袖口中抽出半卷沾着干涸血迹的账册,直接砸在钱谦益那满是污泥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账册掉在冻土上,翻开了几页。
钱谦益低头扫了一眼,只这一眼,他那原本被冻得铁青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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