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触电般地将那只试探水温的右脚猛地缩了回来,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雪泥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虚弱与躲闪。
“老爷……”钱安赶紧上前去搀扶。
钱谦益任由老仆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条黑沉沉的护城河,也不敢去看老仆那张充满了疑惑的脸。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在这空旷的雪野中,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羞耻的声音,讪讪地嗫嚅了一句。
“这水……水太凉了。”
“老夫大业未竞……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下去了。”
说罢,这位大明朝的前礼部右侍郎,这位东南士林的精神领袖,连那只湿透了的草鞋都顾不上提好,缩着脖子,拢着袖子,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踩着来时的脚印,灰溜溜地往那散发着恶臭的粪场方向走去。
“噗嗤——哈哈哈哈哈!”
枯树林里,几个东厂番子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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