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尖笑,像小孩捏着嗓子学戏,笑到一半又被掐断。紧接着,怨灵们像闻到血,齐刷刷贴地爬来,黑影重重叠叠,伸出的手臂像断枝,指甲带着泥。
我提剑一挡,剑锋擦过一张腐白的脸,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斩散。那张脸只裂开一道口子,下一瞬又被阴气糊住,重新长合。怨灵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旋转的黑,像被人从背后按着脑袋盯我。
陈霄沉声:“被害者怨灵,不可乱杀。”
我咬牙:“不杀它们,它们杀我们。”
“规矩。”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硬,“管理局的规矩:怨灵多为被害者,先断源,再超度。能救尽量救——除非出现‘夺舍傀儡’。”
我心头一跳:“夺舍傀儡可以直接——”
“诛灭。”陈霄眼神掠过雾里某个点,“因为那不是受害者,是被人拿来当刀的壳。壳里是别人的手。”
他说完,忽然一掌拍在我肩上,把我往后带半步:“别硬顶,退,找阵眼。”
我跟着退,脚跟刚离开原位,地面便“噗”地炸开一团黑泥,几根树根一样的东西从泥里钻出,猛地缠向我的脚踝。我抬剑斩断,断口却喷出黑雾,雾里带着腥甜,像腐水里泡过的血。
陈霄的圈禁符边缘开始发出“滋滋”声,像纸在油里烫。他脸色更白了一分,指间诀印不停变换,几乎是硬生生用血气撑着符阵不崩。
“它们在试符。”他咬着字,“有人在外面看我们撑不撑得住。”
我越退越觉得不对。怨灵并非一窝蜂扑杀,而是像猎犬围圈:前面逼、侧面压、背后堵,逼我们往某个方向走。那方向不是树坛,而是村里更深处——巷道、屋檐、门槛,像一张早已张开的口。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