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紧,脑子里忽然闪过师父院里那口井——井沿的木纹、湿苔、以及那年我趴在井边听见的一句:“别往里看。”
可现在,树在逼我看。
“阴钥。”声音来了。
不是从那“芯”里发出来的,是从雾里,从跪着的怨灵嘴里,从每一张死脸的牙缝里同时挤出来的。万鬼同声,咬字却极清晰,像一位久坐堂上的官,借群吏之口宣判。
“你终于回来了。”
我握剑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剑尖在泥上划出一道浅痕。引路印像被点燃,热得我指骨发麻。我强迫自己不去应那声“阴钥”,可那两个字像钩子,直接勾进我胸腔里,把旧伤里残存的痛一并挑出来。
陈霄站得更直,像在用骨头顶住压下来的天。他没看我,只对着树根那“芯”冷声道:“管理局办案。按规矩,你不能在阳面开口。”
万鬼之声轻轻一哂:“规矩?”
它把“规矩”两个字说得像嚼碎的骨头,带着油腻的笑意。
“陈霄,守规矩的小吏。你拿着你那点薄章,管得住雾,管不住债。”
怨灵的脸齐齐抬起,空洞的眼窝对准陈霄,像一排排灯笼熄了灯,却仍能照人。陈霄额角青筋绷起,右手指尖迅速划过掌心,血线一出,他竟把那血抹在符上,符纹瞬间翻黑,像被夜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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