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一下,力气却突然泄了,肩膀一塌,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往我怀里倒。她胸口那处旧伤的布条瞬间被血浸透,红得发黑,像从里头涌出来的不是血,是债。
她咬着牙想站稳,嘴唇发白:“还差……几结。”
“够了。”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命先别写进账里!”
我拖着她往圈禁符内撤,脚下泥像变成了湿黏的舌头,拽着不放。陈霄也在退,他每退一步,脸色就更白一分,像拘声禁口的锁链正反过来勒他的喉。
雾里那些跪着的怨灵没有追,它们只是更低地伏下去,额头磕在泥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像给树下的主人铺路。
树根裂缝更大,那“芯”往外顶了半寸。树皮上浮出一道道纹,像一张张皱起的笑脸。万鬼之声被禁术勒得破碎,却还是挤出几句,像从齿缝里吐出来的嘲弄:
“阴钥……你跑什么?”
“门开了……钥还想装死?”
陈霄眼里一沉,手指再掐诀,想再压一次。我看见他指尖的血已经不红了,像被什么吸走了热气。他要再用禁术,怕是要把自己也钉在这树坛前。
“陈霄,停!”我拖着丫丫,另一只手去拽他衣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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