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瓦,蓝布帘,铺面适中,两间打通,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诚济堂”三个字经了两代人,也盖了两重漆。
门帘厚实,边角也已磨得发白,进进出出的都是甜水巷的街坊邻居。帘子掀动间,向门外扇着炭火的暖意,混着药香往人脸上扑。
堂里收拾得干净,方砖地虽旧,却未积灰,台面搁架更是一尘不染。
靠墙一排黑漆药柜,直顶房梁,小格抽屉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写着药名的小牌子字迹娟秀。柜前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几摞黄纸和一把戥子。
甜水巷的一月,冬春交替,乍暖还寒。漏风的除了家里的窗棂,还有贪酒的肠胃。每到这个时节,长案边就会候着几个脾胃虚寒、嗷嗷等药的。
而诚济堂的老掌柜纪诚,早已习惯,抬眼看见几个老熟人,又闻着几个身上有酒气的,心里就都有数了。
“纪大夫,实不相瞒,我昨日吃了我娘子做的炊饼,今日便腹痛难忍。我怕娘子骂我,都不敢同她讲。”一汉子嘴上叨叨着,伸出手靠在脉枕上。
能说明白自己为什么生病的街坊呢,十个里有两个今天便是撞大运了。这些话纪诚大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抬指一搭,缓缓说道:“你娘子骂你是你的福气,你听着就是,骂的还不够。”
那汉子搭在脉枕上的手不自觉握了握,纪诚哼了一声:“你昨日吃完热炊饼,又喝了冷酒吧!”
听罢,那汉子笑得竟有些谄媚:“嘿嘿,兄弟请的,纪老神医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子……”
纪大夫懒得理他,回头向里间喊:“卿和,四颗理中丸。”
“诶——”从医馆里侧的隔间内传来尾音拖长的回复,是略带疲惫的清冷女声,随后是翻箱倒柜的瓶罐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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