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咬紧牙关,可牙床像被冻僵了,完全使不上力。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尸体。
他想抬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指尖勉强碰到杯壁,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水杯被碰得晃了晃,差点从桌沿滚落。
他费尽全身力气,才把水杯勾过来。手指夹住杯沿,透过指缝,一滴一滴地往嘴里灌水。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巴上结成冰碴子,又被他急促的呼吸融化,再结冰,再融化。
冰火两重天。
他现在终于算是终于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像一面碎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老郎中浑浊的眼珠、王恒灰蒙蒙的瞳孔、季莹莹手臂上的伤痕、王奎剥人脸皮时的专注神情。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浆糊。
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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