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田在前头拉得棉袄全湿透了,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很快又被山风冻成了一层白花花的冰壳子。
遇到陡坡,老孙头就得拿脚跟死死楔进冻土里,鞋底磨得直冒烟,硬生生把爬犁的速度坠下来。
青龙瘸着腿跟在旁边,好几次摔在泥面上滑出去好几米,又连滚带爬地追上来,愣是没掉队。
走到大半山腰的时候,赵山河醒了一次。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里全是头顶灰蒙蒙的枯树枝和乱晃的惨白日头。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李宝田弓着腰像头老黄牛一样,肩膀上的粗藤蔓已经勒破了棉袄,渗出了血印子。
赵山河干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宝田……”
李宝田脚步猛地一顿,慌忙回头:“山河哥,你醒了?”
“别停下!”
老孙头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暴喝,“一口气泄了就再也拉不动了!”
李宝田吓得赶紧回过头继续往前死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山河,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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