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看着他还在渗血的肩膀,闭上眼睛,低声道:“辛苦了。”
李宝田眼眶瞬间就红了,脚底下踩着冰碴子,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少扯犊子!这话等你全须全尾地回去了,留着跟我嫂子说!我个光棍汉不听!”
赵山河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胸腔刚一震,剧痛瞬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老孙头抬腿照着爬犁边框就是一脚:“笑个屁!再笑断骨头扎进肺叶子里,大罗神仙也得干瞪眼!都把嘴闭上,省着点力气,再翻过前头那道岗子就能瞧见药棚了!”
这句硬邦邦的粗话一落,赵山河脑子里那根一直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极其缓慢地松了半寸。
又熬了不知多久。
风里的血腥味彻底被山脚下飘来的干冷炊烟味冲散。
李宝田最先蹚出密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脚下的那排房屋屋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坑里,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灌着凉气。
山脚下那间熟悉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背风的坡地上。
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老孙头松开麻木到失去知觉的手指,大步迈过满地的枯树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紧闭的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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