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张大发背着她把粗粮寄给乡下老娘,她掀过饭桌;为了王国伟顶包进厂当学徒的事,她一连半个月没让张大发上过炕,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祖宗十八代。
闹得最凶的一回,她连包袱都打好了,坐在当院里撒泼打滚,甚至闹到过老厂长的办公室。
可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哪一次不是张大发最后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长工一样,息事宁人地把她哄回来,继续凑合着过这鸡飞狗跳的日子?
这几十年,再难听的脏话都骂过了,再难看的脸都撕过了。
怎么偏偏这一次,就这样了?
自己明明已经把台阶铺到了他脚底下,甚至连红烧肉和鸡蛋糕都备好了。
怎么他连吵都懒得吵一句,就这么平平静静地把这大半辈子给抹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舅妈!”
“在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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