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如杀阵。
昨夜那场透雨,把靠山屯北面的老林子泡得又软又烂。
黑土吸饱了水,一脚踩下去,拔出来能带起半斤沉甸甸的胶泥。
烂在雪水里的枯叶被翻出来,沤了一整个冬天的腐臭味,混着草芽返青的苦腥气,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往肺管子里灌。
赵山河没走猎户们常走的那条宽敞老道。
真要找虎,不能走人道。得走兽道。
他带着黑龙,从老榆树沟子斜插进去,沿着一条被野猪群生生蹚出来的荆棘窄路,悄无声息地往深山老林里压。
黑龙走在前头。
刚一进山,黑龙就像是回了魂,浑身的肌肉全绷紧了。
它把黑漆漆的鼻子几乎贴在烂泥上,粗壮的前爪在湿滑的坡地上留下深深的梅花印。
雨后的山风太杂,狍子骚味、野猪粪味、水腥味全搅在一起。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