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场清算风波刮起来的前两个月,他就嗅到了风向不对。
他连夜偷偷摸到了邻村一个瞎了一只眼、无亲无故的瘸腿老绝户家里。
他用一根麻绳把那还在睡梦里的老光棍活生生勒死,趁着黑夜把尸体剁碎了填进深山的枯井里。
为了把这层皮披得天衣无缝,鸠占鹊巢,他狠下心,烧红了火炕里的通条,生生燎烂了自己半边脸,毁了本来面目。
紧接着,他咬着一块破抹布,搬起院里一块几十斤重的破石碾子,照着自己的右腿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
他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人认得出的丑鬼、真瘸子。
在后来铺天盖地的批斗会上,他顶着那个老绝户的名字,拖着那条还没长好的断腿,穿着露黑棉絮的破袄,往台子底下一趴,哭得比谁都惨,脑门磕在青砖上砰砰直响,磕得满脸是血。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瞎眼瘸腿老汉,会是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汉奸头子?
风头一过,他带着这笔带血的横财,一头扎进了这穷山恶水的老鸦沟,一装就是十几年。
他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活得像条阴沟里的蛆,甚至连大龙这个亲生儿子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养,就怕引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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