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啊,这么小就残废了。”一个老太太叹着气,往碗里放了五块钱。
聂刚低着头,说:“谢谢奶奶。”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哭腔,就像一个真正的、认命的乞丐。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还没灭。只是烧得更深了,更隐蔽了,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炭,埋在灰烬下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聂刚成了天桥下的“固定风景”。每天早晨,老三用那辆破面包车把他拉来,放在天桥下。傍晚,再来接他回去。要到的钱全部上交,老三心情好时会给他买点好吃的,心情不好就是一顿打骂。
聂刚学会了“职业乞丐”的一切技巧。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磕头,什么时候该装睡,什么时候该“突发疾病”倒地抽搐。他观察每个路人的表情,判断他们会不会给钱,会给多少。他甚至记住了几个“常客”——那个每天晨练经过的老大爷,总会给他一块钱;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每次都给五毛,还会对他笑笑;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来不给,反而经常骂他“妨碍市容”。
但他不在乎了。骂也好,打也好,给钱也好,不给也好,他都面无表情地接受。他的心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天气很冷,飘着细碎的雪花。天桥下没什么人,聂刚蜷缩在木板的一角,把破棉袄裹得紧紧的。他的断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聂刚没抬头,只是机械地把碗往前推了推,用颤抖的声音说:“行行好,给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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