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劳成疾、寒邪入体、身心俱崩。
连日无休无止的折磨、彻夜不眠的劳作、食不果腹的饥饿、遍体鳞伤的透支,终于压垮了他十六岁尚且稚嫩、却早已被摧残到极致的身体。
只是他不敢露、不敢倒、不敢喊一声疼、说一句病。
他死死垂着头,咬紧干裂出血的嘴唇,将所有的眩晕、剧痛、畏寒高热全部压在心底,机械地弯腰、挥锄、刨土、碎石。
动作比往日更慢、更沉、更僵硬。
每一次弯腰,颅腔便一阵剧烈胀痛,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视线里的黄泥、乱石、人群全都扭曲重叠,模糊不清。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闷得发慌,像是被厚重的黄泥死死压住,喘不上气,胸口灼热滚烫,喉咙干涩肿痛,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冷汗一层层浸透衣衫,后背的麻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黏在溃烂的伤口上,摩擦出密密麻麻的刺痛。浑身骨头像是被一根根拆开、碾碎、重组,酸软、剧痛、灼烧、冰冷,四种极致的痛感交织在一起,日夜凌迟着他残破的躯体。
他知道自己病得很重。
不是小风寒,是濒临垮掉的重症,是无人医治、无人照料、只会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绝症般的透支。
可他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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