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四周,手持竹鞭木棍的村民来回巡视,眼神凶悍冰冷,盯着每一个苦力的一举一动。昨日刚有活人被活活打死,血色警告尚在眼底,他只要稍稍停滞、稍稍弯腰喘息,迎来的必然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是加倍的苦役折磨。
他只能硬撑。
凭着心底那一缕归家的执念,凭着想见父母的最后一丝念想,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生死边缘苦苦煎熬、死死硬扛。
烈日缓缓升起,穿透晨雾,高悬山谷上空。
白炽的阳光狠狠暴晒在他滚烫的头顶,本就高热的身体被烈日灼烧,眩晕感愈发剧烈,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穿刺。眼前频繁漆黑一片,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打骂声、劳作声、风声、人声,全都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周遭的一切都在虚化。
唯独心底两个名字,愈发清晰、愈发滚烫、愈发刻骨铭心。
爹。
娘。
弥留般的昏沉里,父母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铺天盖地、席卷一切,冲散了所有的恶、所有的痛、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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