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似乎暂时进入了一种新的、脆弱的平衡。养伤,接受心理疏导,偶尔和周正、林薇沟通案件的非核心进展,继续打磨那篇报道。报社领导在看了稿子并和周正方面沟通后,最终决定顶住压力,在下一期的深度报道版面全文刊发,并配发评论员文章。为了防止可能的干扰,刊发时间和版面一直处于保密状态。
这期间,李知恩接到过几个陌生的电话。有时是接通后对方沉默不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有时是捏着嗓子、语带威胁的含糊警告,让她“识相点”、“别多事”;还有一次,甚至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里面是一把沾着红漆的匕首照片和一张打印的字条:“管好你的嘴,不然下次是真的。”每一次,她都立刻告知了林薇。警方追查过去,号码是未实名的黑卡,包裹是从邻省一个混乱的物流点寄出,难以追踪源头。但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像房间里看不见的灰尘,无声地提醒着威胁的临近。
冰冷(续章:回响与暗影)
周正脸色凝重地告诉她,赵宏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追查遇到了瓶颈。他的一些“白手套”和外围人员虽然被控制了一些,但核心圈子和资金流向依然迷雾重重。调查似乎进入了一个僵持阶段。
“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施加阻力。”周正没有明说,但李知恩听懂了。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报道发表的前一夜,李知恩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从接到线索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小张的笑容,矿工家属木然的眼神,刘铁柱的狞笑,老鹰崖下冰冷的河水,老陈叔侄憨厚的脸,周正锐利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把匕首照片猩红的漆色上。
恐惧是真实的,像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但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也在胸腔里鼓荡——那是愤怒,是不甘,是想要刺破黑暗、让真相曝光的强烈渴望。她知道,这篇报道一旦发出,就如同向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必将激起滔天巨浪。她将被推到浪尖,承受来自暗处最猛烈的反扑。
但,那又如何?
她轻轻摸了身上,那里,肋骨骨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是那场逃亡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未曾屈服、未曾被冰冷吞噬的证明。
第二天,报纸如期上市。网络版也同步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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