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可持续的水。
陆雨在意识深处,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自己说:
“标记。”
两片叶子同时震了一下。那根离水管最近的根须末端,细胞壁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那种液体遇到沙子就凝固,变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那层壳把那个位置固定了下来——不是物理上的固定,而是意识上的标记。就像在地图上钉了一枚图钉。
从此,他知道水在哪里了。
做完这件事,陆雨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不是人类的疲惫——不是肌肉酸痛、眼皮沉重、只想躺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空”。就像一片被烧过的土地,需要时间才能重新积累养分。他的根须停止了扩张,叶片停止了震动,甚至那层浅棕色的、带着细密纹理的皮肤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干燥、微微起皮。
他需要休息。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眼皮”这个概念了。他只是让自己沉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像冬天的树,看起来死了,但树心深处还留着一丝暖意。
风从西边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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