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信号面前,一个字也震不出来。
他把自己的根须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像触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碰上了那根干涸的根须的尖端。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信息涌了进来。
不是巨树给他的那种温暖的、像琥珀一样的记忆——而是痛苦的、尖叫的、像被烧红的铁烙进肉里的记忆。
他“看见”了火。
不是从外面看见的——是从里面。从那些同类的里面。他看见它们在那场大火中没有死。不是因为它们强大,而是因为它们弱小。它们太小了,小到火从它们头顶掠过的时候,只烧焦了它们的表层,没有烧到它们的心脏。它们躲在沙子的深处,躲在岩石的缝隙里,躲在那条化学边界以西的那一小片没有被完全烧透的土地里。
然后它们等了很久。
等火过去,等温度降下来,等天空从黑色变成灰色再变成紫色。等了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等得它们的根须干成了头发丝,等得它们的叶片缩成了灰尘,等得它们的意识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只剩一个念头。
水。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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